少儿书法教学要做到正确、合适

朱荣 书法网 03/27 19:24
一、重“用笔”,还是重“结构”?
  
  汉字要匀称美观,有两大要素:一是笔画要劲挺好看,二是它们在字中的位置要适当—这就是常说的“笔法”和“结构”。那么,在教学中,这两大要素哪一个更重要、更核心?

  “书法以用笔为上,而结字亦须用工”。传统书法教学,都把“笔法”奉为至尊。所以,延续至今,教材里讲书法,十之八九都是“用笔”的内容;课堂上练功夫,大部分时间也一定是消磨在“点横撇捺”之中。点有多少种、捺有多少类,更有“悬针”“垂露”、“方圆正侧”数不胜数。就是钢笔字,老师的讲解,也反复强调“行、驻、顿、挫”。

  这个结论对吗?似乎毫无疑问,早成定局。

  可是,再优美的笔画,只有附着在合理的“结构”上才能“锦上添花”。假如结构先已东倒西歪,就是用了王羲之、颜真卿的笔法,这字也无法组合成漂亮的造型。所以,重视结构,“先正房架再聚砖瓦”,才是科学合理的。在硬笔字中,“结构”更是起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书法家启功先生针对赵孟的“用笔为上”论早就提出质疑:

  “用笔何如结字难,纵横聚散最相关。一从证得黄金律,顿觉全牛骨隙宽。”

  他认为结构不但重要,而且还应该是有规律可循的。

  这个看似简单的道理,却不是书法教师所能普遍接受的。学生用在琢磨“结构”上的时间远远少于用在“用笔”上的时间。其结果可想而知:学生一旦回到日常的书写中,用笔的技巧没了用武之地,而结构的规律老师没教、自己没学,于是自然就信笔为之,任由西东。

  为什么总是少讲结构多练用笔?其中有一个“隐私”,是“用笔有得说,结构空无凭”。古今名家讲用笔,长篇大论、口若悬河;但一说到结构,常常一语带过,比如“上紧下松”、“左高右低”之类。这类的说法,缺乏量化分析,很难解决具体问题。比方课堂上老师提醒:“这个字是左高右低”。结果字写出来,“左高右低”都做到了,但几十个人笔下的同一个字,还是“千姿百态”,为什么?因为“左高右低”人人看得见做得到,但究竟“高多少”“低几许”,在“数值”的把握上,却是可以“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

  正确的理念应该是:掌握“结构”,才是写好字的核心。在间架结构的研究上,时人不断探索,创造出回宫格、新米字格、包络网格等各种书法字格,对结构的“量化”无疑会产生积极的作用。只是鱼龙混杂,需要大浪淘沙,去芜存菁。
  
  二、“取法乎上”,还是“取法乎适”?   

  其实学习书法“取法乎上”本没有什么可以争议的,可由于学书对象的不同,有时也要做出某种灵活的转换。一些名碑名帖或者变化多端,使人捉摸不定;或者字迹模糊,令人不知所措。因此,针对少年儿童的书法教学不仅要“取法乎上”,还要“取法乎适”。因为,只有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少年儿童书法学习在入手方面,有一个原则需要牢牢把握,就是兴趣培养与技巧学习。只有选择易于掌握,同时具有一定技巧法则的范本,才能使教学质量和水平有所提升。汉代的规范隶书,如《乙瑛碑》,其用笔的起伏变化比唐楷要简单许多,结字规范,非常适合少年儿童作为学书基础。在选择版本时,尽可能选择印刷精良、字口清晰的墨迹本。为便于学生体会其用笔,还可以参阅近代甚至当代人的临本。唐代以后,楷书方面卓有成就的,只有元代赵孟一人。他的行书灵活不失楷书法度,极好地结合了艺术性和实用性。因此,对于学过隶书的学生来说,再转学赵体行楷,自然事半功倍,赵体行楷用笔的灵活性、生动性,又能为行草书的学习作极好的铺垫。

  综上所述,以“取法乎适”作为学书切入点,再加上正确的引导,学书者在短时间内获得较大的进步才是有可能的。
  
  三、“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
  
  作为少儿书法教材,在用词造句上理应是深入浅出、通俗易懂的。然而,综观各种书法教材,“行驻顿挫”、“起承转合”等半文不白的词句充斥其中。如一教材介绍“仰短横”的写法:“形态向右上仰起,落笔轻,渐由轻而重向右上仰收笔,再顿笔向里收笔。”很难相信这段文字对学生写好这个笔画能发挥正面作用。有句话叫做:“你不说,我倒明白;你越说,我是越发糊涂了。”

  古人论书法喜欢用形象化的语言,“屋漏痕”、“绵里藏针”等是非常生动传神的比喻,这是个好传统。可是,在使用白话文的今天,不加选择地套用古人的词句,肯定不会收到好的教学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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