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甫言论一

德甫言论一

借 机 聊 书


                                                                                           ——与同学老大谈
    首先说明,题中之“书”,不是书籍,而书法之“书”。
    同学老大继承兄,贵姓高氏,实乃长官,爱护我不在于班上主持讨论会,让我准备多发言,不在于拿中华烟来阻止我抽工字雪茄,还不在于我夫妻久未相见,他热情劝我要为女方着想为婚姻家庭着想,于此了解我的生活,倾听我的“高谈阔论”什么的,而是最近的一个时期里,让我深深感到他在一直在注视着我的学习,其中督促与勉励之切,就不免借机写出下面文字来。
    说是暂时离开课堂,时已不短了,各忙各的,时间过得飞快,也就越发觉着很难见上一面。于是脑子里老是映出他的笑脸,他对我那语重心长般的劝导还有那卡通身段中所隐含着的人生历练。见上面也就是在赴沪途中于上海博物馆考察实习当中和在书院门博远书园里头。
    沙佬闷呆可也“神”,是因于无法建立联络方式。书园老板好心打电话给朋友,再由朋友告知,再接通电话,竟然听不出老大的口音。是说要看我们的文稿。实不敢当——字写得不好,文也就自然少作了,作了也没底气。高兄意即字要写好,文也要不断码来——实乃好话,衷告,帮助和激励。就这个意思,我的仁兄讲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想来那一刻,真值得回味,让人一生难忘。
    这一段时间,很忙,很困惑,书写时怎么看都不那么顺心,总觉着无所适从,但自己的看法和言行总是信心般的坚挺,为一些人谓之“交大交大,骄傲自大”。我大不以之为然,总想从日复一日的实践上祈求心中的光明会奇迹般地出现,更想借机泄发一番肚里的憋气。而老大仁兄给了我一个好机会。
    按说,从事书法史论研究,理应不断理清在研创中的心得和思路,不但识见有理,且书写技能循序渐进,书风自然不俗,那自然能写出有关于书法理论和批评的好文章。说来轻易,但还是要努力往这方面去做基础性细致的工作。
    一时一两句话还真不好说清楚谁的字写得不行。从书法本体上好说,但实际并不是那麽简单,往往向庸俗的全面去想,去说、去做、去言。多元时代,口味丰富,但有不少有资历的书法人,近来开始研究起技法史论来,这当然是件注重书法本体的好事儿。这是一二十年来,书坛尘埃落定后,书法界、理论界在向偏向的深刻那一方滑动。许多人讲要书家学者化,那好!就搞本体学问之研究,就够闹火一阵儿的了。许洪国的博士论文《技于道》、孙晓云的《书法有法》、刘小晴的《中国书学技法评注》、汪永江……,也可能是人家早就起手开始搞了,只是沙佬孤陋寡闻,没错。认为老师的“智性书写体系”好,今年与全国展同步开展第二届“智性书写”,但无法无条件参与,还是想着手做基础性思考,重要的是在技法体系中写点什麽,可实不敢轻易道来。这不是谦逊,而实在是经历和感受,还有高兄对我的激励中所含的份量。
    书写也许很会象毒品那样让人迷糊。“古来无大字”,那要看从何说起。而现如今从市场来讲,大字来钱,小字不够刺激。从这方面来讲,江湖大字不免乱来,业外人不知所以然。还有,你没名,说的、写的再好也没用。还有,权力话语让帖类小字入展,而碑类表现很少。于是跟风,权力话语说变就变,你势大就去引领潮流,或去不停地跟,圈内人自然一清二楚。他自己都认不准啥是真正的好、会写文去做好书法技法史论?这里实不敢对已出版的技法著作及作者有什麽评批指点。还是着实感到那些只知跟风的同仁们大没有条件去认认真真做技法史论这样的工作。他们顶多嘴上说说,抑或人家就真不屑于之。这也怪不得人家会说陕西经济落后,书法也落后,书法人都不做学问。人家在这方面的看法是有一定根据的,所以这里头不仅是虚心而已之事所能了结的。
    高兄清也高也,其中缘故自然会比沙佬知之甚多。源于此,给学生上课,偏重于讲理论,化枯燥为生趣——黄宾虹的书画人家说不好,那是外行人,那么我们学这个的,思维和眼光可就要高得多才行——什麽是民族的“特健药”,什麽是不齐之齐,乱而不乱,什麽是真正高古有境界的大篆线条……惟以真正地调动其热情和兴趣,培养其眼力之高妙,感受之敏锐,品味之清雅,以寄希望于其在不断丰富的知识面,从生活成长和不同角度上去对待书法,以期最大可能地和这个专业结缘,才有搞出高学问高创作让我振奋的那一时,来真正地反应出书法学科的价值,和其深刻独到之创见,那绝对是应该的。我本人并不是轻视技法——学之上手难,摆脱之,难上加难,故引无数名家重复自己,美其名为“风格”、“个性”、“特点”。让高兄去搞雄强浑朴稚拙一路书风,不合其性,那自然是不实际的要求,原因是高兄书风自有他的可贵处。
    字要写出品味来,要“古”、要么就“率”,气息面貌要空灵……这些手段知道的人不少,但不好做——就不能是做作的。技法的充分高度地掌握和稳当准确的表达是关键。人生苦短,艺海无涯。小朋友非要长期将唐楷写得贼像不可,再去学行书和其它,贼像,要花多长时间?不知道!老前辈非要将颜书魏碑写得又粗又摆而不嫌其重笨与作态。街头广场上写水字的人们随处可见。他说娱乐了,也治了便秘。执笔非悬高肘不可书之,他说坐着写,腕子悬不起终是功练得不到家……爱书者执着得妻离子也去.执着为万劫不复,活该!让人无奈之余喟叹之后,书生还真是不一般程度上让人逍遥法风光之事。
    沙佬如此认为,但高兄未必不可。
    有人讲,没有站在当代高度的新视点,就不能发现认识文化传统中的良性基因。此堪为书法史论工作者的良知。看来,我断不可瞎来。
    还得要搞,咋搞?只能实事求是,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大胆说不。
    就在我与时俱进胡涂乱抹之际,老高恩嘱予记拙文如上,实乃要我“神”后反醒,以不忘国家和老师对我培养之大恩。
    请勿笑我,这的确是真的。
                                                            
                                                               
                                           2003年4月11日深夜于铁庐南窗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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