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行与寻常 自然写亲和
如暂时把山水画分成现实与浪漫两种格调,我认为沈峰的画倾向于前者。
以格调论算明辨性语言,不过,人们在使用格调评画时又往往与“古意”关联带一块。例如:傅抱石先生的“水阁围棋”这种图式,评其格调“高古”不成问题,继而设想,傅画近于浪漫范式。这里遗留的问题是,傅先生如把其图式中的人物改成今人,是否同样还能让我们体验到高古的意味?虽然,点景人物在其中的作用很大,但是,据我个人经验,他的这幅画如能作为高古的典型,其中置景与人物的神情协调一致才是最重要的因素,我们确知,有些画中的人物是古代的,但是无论如何也是连环画的味道,傅氏置其意境深远。最易让人长久性受用,这并非仅仅用“古意”所能解释,也并非一般画家所能做到。
之所以提出上例,其用意是评画也可以撇开现实与浪漫不管,把注意力放在其亲和自然的程度上。当然,这里所谓亲和自然与西方真实自然的描绘有别。把目光转向思想史背景,把它放“人心与道心”相汇通的有机式宇宙观之内,再来关涉沈峰的画,我认为其中也多有这种意思。题目用“瞻行与寻常,是说沈峰的图式即如此。瞻行与寻常与得山川精神关联时”还需进入到具体,而这个具体,对沈峰的画而言,也并没有另外的意思,他仍是有“寻常”中把握,因而读他的画不必有“搜尽奇峰打草稿”的感受。虽然他与其他画家一样。也游历过不少名山大川,但是,最终他还是专注写他生长在豫献南大别山近四十年的山水,豫南给了他寻常的物象,经他“超然象外”的写出之后,使其强烈的“亲和力”展示。而这个亲和力的意味就是“寻常”,如说沈峰笔下的豫南有其独到之处,我认为就是寻常。从师法造化说,他所法师者就是造化中的寻常,其实,寻常根本就不寻常,王阳明《别诸生》诗说“不离日用长行内,直造先天未亘前”,看来这个寻常的行色已最接近价值生命之源。也许正因为这样,阳明说他的“良知”是从“千死百难中”获得。这里当然不能说沈峰山水画所在表征的寻常也同样是从千死百难中获得,
亲和自然寄于寻常最易入俗。沈峰笔下的物象之种种,以写的方式放笔直取,于粗头乱服中整合出耐人品味的内容。如说他的画不是以粗笔而脱俗,那就更属不易。也许他的雪景命意最好,山林气象、寒气逼人、野旷、暮晚、孤寂、欲晴、晴方好,无论你从其中读出什么,我以为最终还要归于寻常,因为在他的图式中,跃动着的“积极”的命意亲切可见。这不属于别有物种式的亲和自然,而是整合意义上的。他有一方印章是“山水中人”,如观照其画,或不落虚说。孙明道先生于《风波庐记》中说沈峰是“心与山水风物无二”这大概是说“心与物冥”。沈峰的老师何家安先生曾说过画家要“进入另一种境界”。舍弃笔墨技法不谈。大概也是说“心与物冥”。应该说“心与物冥”虽是传统语言,但是放在现代画家的放笔直取中,其结果是否蕴含“高古”的意味。已经不是他所关心的主要内容了。“运外以弘内,且由技近乎道”,这种话在现在使用于画家时显然是大话,但是,当画家的笔下早已不是具体物象描绘时,其痛快淋漓之处毕竟也算是不易获得的境界,沈峰豫南近四十年的收获已大致作如是说。
孙丰义
2007年5月26日于北京琉璃厂东街仁和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