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与造化的契合
汪文晖
初次接触沈峰,他没有给我什么特别的印象,平淡文雅的气质缺乏印象中中原汉子的豪放、粗犷。清秀略带稚气的面容与灰白的头发不太相称。他自幼生长在大别山下的荆楚之地,是当地有影响的画家。画以山水见长。后来我发现沈峰为人低调,随和却热情。大气,是个真诚、坦白的性情中人,让人倍感亲切,跟他相处你可以拆下任何心理堤防,你也不要为自己的一时得失而沾沾自喜。韬晦是一种修身养性的方式,失去像他那样的朋友,也许你会失去更多。
有些人生活上的“无为”生活为了更大的目标,处事的低调是为了避免人为的烦恼,节省时间是延续生命的方式,有更多的精取思考研究艺术,而艺术正是生命的最好的延续。沈峰深深明白个中道理,唯其如此,才使得他在艺术事业上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
每个从事艺术创作的人都有一番自己的故事。不同的起步、不同的偏好、不同的环境,甚至不同的师门,决定一个画家走过的路有多艰辛。但凡能坚持下来的,并能取得一定成就的,那便是凤毛麟角,定有其独到之处。沈峰从大别山下的信阳来到北京,中央美院、中国美协高研班,并成为其中的佼佼者,除了执着追求的精神外,与他的才情是分不开的。
中国画具有独特的语汇体系,一般经过传统的学习、感受自然、写生素材到独立创作。没有良好的感悟能力和学识修养,较容易走入误区,在传统图式中陈陈相因、毫无生机,在形式语言上拼凑,染上躁、弱、僵、脏的恶习,甚至不入中国画之门径,不懂笔墨规则,不伦不类,诸如此类的弊病,使一些画家走入迷途,一辈子平庸无为。沈峰早年学习李成、范宽诸家,深谙山水画丘壑的营造,树法组织,水口处理,山水画可游、可居、可观的道理。笔墨上偏好髡残的苍润、浑厚,石涛的自由、叛逆。“无法而法,乃为至法”(《石涛话语录》)。同时,沈峰有相当的西画基础,善于从自然物象中发现和提炼那些美的元素,了解画面形式美的构成法则。因此看他作画,信手点划,笔笔生发,水墨交融,随意中错落有致,计白当黑,离乱中却厚重苍茫,斑驳灿烂,色不碍黑,黑不碍色。尤其是他画雪景,大别山的农家小院、平房、竹篱、浅坡、乱石、水塘、杂树……这些在中国画里较难表现的景物,在他画里是如此亲切和变化万千。他画雪景从不施白粉,而是用点、线、面分割的方式留出空白来。这些空白有形、有序、有节律、有层次、有厚度,即使是大块的空间,不着一墨,也能分出前后空间的虚实、层次。这是画家的功力,对形式美感的精确把控,以及对中国画笔墨元素的合理运用。心有灵泉,这一切自然归结于作者诗人般的天赋才情和三十年来艺术追求的赤诚之心。
我一直认为绘画除了传移摹写的功能之外,能上升到艺术高度的必须经得起玩味,必须具有相当的文化品位,山水画用有有限的笔墨元素去表现生机无限、气象万千的大自然,并有相当的独创性,必须作很好的取舍,提炼,去芜存菁,把握山川的精神。沈峰熟悉、热爱大别山,山山沟沟画了不少的速写,他的山水画是值得品位的。无论意境,情趣、形式、构图还是笔墨色彩,生动而不甜俗,丰富而不杂乱,意趣恬淡、悠远。
世间的画家大致有二类,一类侧重于传承,一类侧重于生活,前者注重于对传统文化的归纳和发展,后者更听从于内心的思想情感。沈峰属于后者,画为心声,绘画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情感的表达方式,是丰富内心世界的倾诉,是他对于生养他的故乡的赤诚的爱,为山川写照,为自然传神,充分吸纳传统文化的精华,用自己的真情实感去画,只需期于时日必能有所大成。
2007年于北京仁和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