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心应手可追高境 气质变化自会通神

 

得心应手可追高境  气质变化自会通神

————李双阳其人其书

我一直认为:从事艺术创作活动,想要感受和领略那迷人的颠峰之美,独具与众不同的个性风采,非具备一定的天赋资质是不可企及的。此处所言天赋并非“天才论”者的玄奥之谈,而是实指从事此专业所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和物质条件。大致包括两方面内容:其一,属心象的,即其人性格气质及内心所具备的领悟力、想象力、理解力等。心象不佳,则难以想见古人之精神,感悟艺术之真谛,更何谈将所见之法帖名迹揣摩之,进而创造表现于缣素之上?因此,心象至为重要,不能得于心象者,不宜从艺。其二,属器质的,即其人手部肌肉的灵敏度,操作能力和模仿能力等。器质好,表现力强,随性挥洒便可尽情呈现心象之美,退而求次,即使心象不佳,也可为一般巧匠,但终不能入其堂奥,成一家风规。对自我天赋的正确认知和客观评价决定了艺术道路的选择和去向。

在我看来,双阳君就是这样一位为数不多的心象与器质俱佳的青年翘楚,与之多年交往和性情契合,使得彼此之间了解日见加深。事实证明,双阳是充满了丰沛才情和深邃睿智的,他才华横溢且用功尤勤,自然成就了他近年来在全国大展中的屡屡战绩,这是长期厚积薄发的结果。

南艺求学的几年时光是双阳艺术之路至为重要的阶段,也是从那时起,我们彼此相识,并结为书道挚友。于我印象极深的是,他在当时就颇有主见,卑屑从时人入手、学其皮相的浅薄做法。在认识的深度上,显然与其他学书者拉开了距离,表现出较为独立的艺术品格和广采博收的胸怀气度。在那些飘满墨香的日子里,双阳于学书问道,不固守一家一派之说,常转益多师,请教于南京的各大书画名家。在力求五体与篆刻全能,巨制与小品兼工的创作理念下,其思维理路及审美视域随之大开,并努力从古人的法度中体悟其内在规律与道理,借此增加自身各体书法的变通能力和创作实力。事实上,创作本应是具有强烈主观意味的个体活动,它直接受到主体心象和生命意识的影响,体会一种创作同倾听一首乐曲,感受一道风景一样,刹那的意会和涌动往往更能激起内心最深处的真性情,情性的滋养和品格的历练使得双阳在行草书创作中找寻到属于自己的情感宣泄。一方面,在整体的篇章布置上,他试图把腾挪跳掷的气势和醇厚酣畅的气局以及缠绵蕴籍的气韵融汇贯通。同时,在诸多视觉元素的细部处理上更是倾注了心力,不仅注重线条力度感、立体感、节奏感的微妙考究,而且对字型取势及其墨色的对比变化亦多有用心,诚可谓苦心经营。为此双阳付出了超常的训练量,且不折不扣的长期躬行于此,极为用力。再则,他不仅仅经营章法,经营结字,经营心境,更在经营感觉和趣味,最为直接的表现使得他作品的视觉深度和思想的纬度逐渐变得宽广起来。

我个人认为,在双阳的书法创作实践中,尤其是大字行草书的创作,其审美的理路是兼具碑帖的。其实,碑与帖决非断然分离的两极,更应该是在当代审美多元语境下的圆融通会和大胆创造,换句话说,引碑入帖抑或融帖滋碑在抒情达意的表述上都是一种必要的结合,并无不可逾越的界限。经典是一活物,是个大系统,犹如蜿蜒曲折、奔流向前的河流,其法则和价值对于今人具有当下性,决非僵死的不可触碰的陈规教条,真正的经典必然是经个人认知、理会、消化、并自然融入内心且起作用的那部分。在当代书法追求展厅效应的要求下,视觉冲击是不可小视的,把字型拓而为大并加强线条的骨力质感是颇为有效可行的方式之一。理性的分析和性情的驱使激发双阳从碑派的金石意趣中获益良多,并自然融会笔端,使之整体势态变得甚为雄强。加之长期对经典帖学书法的浸淫和心追手摩,使得双阳在单字的结构处理和笔法的运用上也颇为精准到位,细微处更具耐看性,这些均成为其书法形式美感不可或缺的视觉亮点。

然而,对双阳来说,这番努力和期翼并非其斤斤着力之处,这必竟只是入帖作加法阶段的必备积蓄,仍属于点画形质的范畴。“技进道不进不可,技道两进也。”,具体可视的形质之美是书法通向神明之路的基石,情调的营造和韵味的提升当为书道更为高远的人格追求。在双阳身上我们看到了这种希翼中的努力,一段时期以来,他正致力于用做减法的方式来找寻一种简淡之美,这是足以欣贺的。相信他所认知的减法不仅是对法度技巧不打折扣的提炼与升华,更应当是人格修为和学养积淀的大累积。

简淡是一种书美境界,更是贯穿书家一生追求的生命理念。气质变化,学问深时,相信双阳君朝着心中的那盏灯塔不断努力下去,定会获得更为美好的人生景致,余当以此共勉之。

丁亥春暮时节   赵彦国于金陵泰庐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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