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淡自然 复归于朴
我与双阳都是远离了淮安故土的游子,尽管平时交往不多,但也许是出自对家乡的眷恋,内心深处对双阳总有一份牵挂,特别是对他的书法艺术尤为关注。在我的记忆里,双阳是一位技巧与抒情都比较突出的青年书家,字里行间透着才俊之气,他的行草书跌宕起伏、腾凌射空,视觉冲击力很强,是当下书坛青年人的一种主流书风。春节后收到了双阳寄来的近期创作的一组小品,内容多为宾虹题画和山谷论书,令我眼前一亮。这些信手拈来的小品与他往常获奖的作品在格调上完全不同,那种处处用力、处处见情的行草表现手法已悄然退去。用笔干净洗练,线条圆润饱满,呈现出一种简淡清远、洗尽铅华、复归于朴的意趣。看到这些作品,我为双阳在书法上进行的新探索而高兴。
我在双阳的这组书法小品中发现了魏晋人特有的散淡自然的韵致。这种韵致时而见于疏朗简淡的线条上,时而表现在意态空灵的结体上,时而又呈现在萧散宽松的间距上。魏晋时期,在玄学思想的影响下,文人墨客崇尚恬淡虚旷的人生,不刻意为艺术,强调自然流露、落笔天成。我们从王羲之尺牍、王珣《伯远帖》中可以窥见这种韵致。这种审美情趣后来影响了历史上的许多文人和书画家,比如王维、杨凝式、苏东坡、米芾、董其昌等。明末清初的朱耷更是一位“胎骨于晋魏”的书画大家。白眼横空、寥寥数笔的寒鸟,为三百多年来的画坛留下了无限深远的印迹。令我赞叹的不仅仅是八大山人画,还有他特立独行的书法,同样用简淡、朴素的笔法表达丰富的内蕴。这种简淡与朴素绝不是平淡寡味,而是一种精能之至、绚丽之极。
看得出,双阳也在追求这种境界。这些书法小品很得八大山人的精神气质,追求笔下的洗练与蕴藉,虽然每幅小品各有情调,但总体来说以静以雅以散为上,突出笔墨以外的传神。一点一画,从容不迫,看似朴拙,然能拙中藏巧,在细微处求变化。线质婉转圆通,有篆籀的遗韵,许多地方深藏圭角。双阳传统功底扎实且富于创造精神,这些作品一反他往日激情涌动的创作风格,力图去掉雕饰和繁复,给我们展示出了他情性中的另一面,实为难能可贵。
陈洪武(萧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