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张子威其人其画
王志坚
应时而生,逆时而亡。生产工具,科技产品何妨不是?时代不需要它们了,就自然被淘汰消失。当然那是科技的进步,时代的发达。西汉时期的那些生产,生活工具都不复存在了,而西汉时代留下来的长沙马王堆帛画,乃中国最早出世的工笔画,至今人民都翘首称赞,报以羡慕的眼光,尊为世界艺术瑰宝。
不得不承认,艺术与科技是有着质的区别。艺术是人的灵魂,用激情表达,她是人类追求并富超前意识的表现。科技则是现时代的需要而需要的,他来不得半点虚空或想象,它需要的是现实和实用。
艺术家和科学家不一样,艺术家可以充分发挥他的想象,而艺术家浪漫的想象体现在艺术作品里,与艺术家的外表无关。我之所以对工笔画家张子威投以羡慕的眼光,是因为他外表朴质、憨厚、真诚、执着、内秀,为人本分不做作。他创作的工笔荷花充满浪漫,充满朝气,充满灵气。他对艺术执着而不固执,且艺术路子宽,艺术语言也多样,特别是九十年代至新世纪其新作品不断问世且有新意。
他出生在远离县城的湘乡壶天农村乡镇,那是一个山清水秀人灵的地方,地下矿藏丰富,有如画家张子威丰富的内心世界。常言道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张子威从小就生活在那种环境,养成一种勤劳、勇敢、开拓的精神。
他生于上世纪四十年代末,他对农村的一草一木又是那样的熟悉。壶天镇是一个古老的小集镇,自古文化繁荣。传统木偶、灯会、地花鼓、纸艺等等闻名避迩,他耳濡目染,这些民俗文化有如根系深扎于他的血脉中。四年读书求学的他暗暗下决心今后要当画家。他在中学毕业回到家就剪剪贴贴,做灯笼,扎纸人,画肖像如痴如醉。不久他被招工入矿,成为正式的矿工。由于他有一技之长,矿里送他去学放映,画幻灯,搞宣传。这倒是英雄有用武之地了。他的幻灯宣传深受群众的喜欢,常作样板送到兄弟单位交流,并受到有关部门的多次奖励。此后,他一发不可收拾,接着画宣传画、版画、剪纸。他就是在民间艺术的氛围中成长起来的。
张子威是个有思想和抱负的人,不甘愿就在“乌金”中闪光,他追求有更大的发展。80年代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调入湘乡铁合金厂,矿里领导虽舍不得他离开矿里,但能理解他。就这样,山沟里的金凤凰终于飞出来了。如鱼得水的张子威在县城从新调整了自己的思路,那就是主攻中国画。
中国画创作对于张子威来说有如初识绣花的女人,手不灵巧。他从前学的和接触的都是实用美术,而文人艺术的追求则要另起炉灶。在农村里长大的他有着一股子牛劲。明知山中有虎,偏向虎山行。我佩服他这股子牛劲。八十年代中期,他毅然进入中国书画函大,操起毛笔宣纸画起中国画来。他由生走向熟,又由熟返回生。他初学中国画是从写意入手,后画工笔画,对中国画的学习已达到痴醉的境界。
转眼又到了新世纪,张子威的工笔画早已成熟。他对绘画有自己的态度和艺术观点。他认为艺术作品必须有艺术的真实性,有自己的感受。既要有生活,也要有情趣。他在画面中追求有序,也在有序的形式中寻找无序,破其呆板,在平中见奇。
他画画,通过对景象的观察、写生、提炼,尔后进行升华。艺术不是生活的再现,但艺术又必须是从生活中抽象出来,他懂这条法理。他喜欢画大场面画。工笔大画创作很难,一是要精力,而且要使画面贯气。气在画面中是生命,是灵魂;二是要有毅力,要把握整体关照全局,层层分染不断加厚加重,使其厚而透、重而清、辣而纯、清馨而豪迈、严谨而灵动;三是要有勇气,敢于破,又敢于收拾,色破墨,墨破色。在有形中追求无形,无形中塑造有形。这就是所谓的“道,可道,非常道”;四是要心平,在平中取胜,平中见奇妙,也就是在不变中求万变。张子威是以这种心态来关照他的绘画艺术,这与他外在的为人处事有着天壤之别。艺术家的形象是自己沉积起来的。他需要一种执着,犹如大海的潜流,表面是平静的,而内心却奔涌不息。艺术毕竟是靠艺术家真挚地默默地耕耘出来的。张子威具备真正艺术家的气质,他有良好的心态,有良好的修养,做人有正气、有骨气;为人谦和、真诚。他身上的优点和他良好的气质尽显在他作品中。他塑造的形象有装饰美感,氤氲中显凝重,没有虚伪,不矫揉造作。线条凝练浑厚,质朴流畅,沉稳中见功力,疏密有致,有如铁丝柔韧自如。色彩朴实而不失艳丽,丰富中求单纯,虚中见笔,甜而不俗,尤其将民间画风与文人画的雅逸互为补充。
张子威通过自己的努力,筑起了属于他自己的艺术天地,取得了骄人的成绩,受到同行的赞许。作品多次在全国、省、市展览中频频亮相,获得许多的奖励。他身兼数职,现为湖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香港画院二级美术师、湘潭市美协理事、湘潭市美协中国画艺委会副主任、湘潭市花鸟画家协会理事、湘乡市美协常务副主席。这些光环罩在他头上,没有满足,还在一个劲地向高难处攀登。艺如行道,没有边际。他在艺海中悟到了做人的哲理,以及治艺的堂奥,有如离弦之箭,将艺术穷追不舍。也许是他对艺术执着和不满促使他克服许多的困难,负重前进。不求春光明媚,但求硕果累累。
(作者为齐白石纪念馆馆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