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贯贞
人过中年,发福亦属正常。然近年日渐隆起的肚子,却常遭老婆讪笑。只是每每见到吴非兄,才会有些许的安慰。
和吴非兄相识,是在去岁的一次展事上。之前只是在各类画册上见到过他的名字和作品,知道他一直在画一些形古神闲的高士,或“枕石观云过”,或“临渊羡鱼游”,总之都是些陶翁笔下客,庄生梦里人。便想,吴非兄莫非是一个在家出家的隐者,亦或是一个遁入山林的高人?
和吴非兄相识并相知,方明白一个道理,心态决定形式,正所谓“画如其人”是也。
心如虚空,物来即照,立处皆真,随缘任运。这是禅者风度,其实禅就在我们日常生活中,所谓“处处皆是佛”,“步步是道场”,就看我们每个人的悟性如何。“随处作主,立处皆真”便是说的平常之心。
有僧问长沙禅师:如何是平常心?
师云:要眠即眠,要坐即坐。
僧:学人不会。
师云:热时即取凉,寒时即向火。
这种“心体无滞,即是般若”的禅宗极境,吴非兄是了悟到了,而且已心无挂碍地关照到了他笔下的人物。
如今的水墨人物的发展无非三条主线:即传统的;依附传统而创新的;完全实验性的。吴非兄一直走在中间,即在传统图式的基础上更多的关照本人的内心感受,让造型与笔墨游离于传统之外,在近乎木讷的人物表情之下蕴含着“维摩一点如雷”的冲动。他将元人的求古与宋人的尚意心态纳入本心,将道家的“无为”境界渲泄于纸上。以闲适的笔调表达闲适的诗意生活,正如建京在《诗化的闲适笔墨》中所称:“他的作品表达着体现传统中庸思想的艺术题旨”。
昨日,和建京去吴非画室闲聊,禅茶一味之后,才发现窗下便是洛阳最为繁华的商业中心。在如此环境之下,吴非兄能不受外扰,潜心于艺,着实让人惊叹弗如。便想起铃木大拙的话:“禅宗就是觉悟的修行”。所谓“觉悟”,即自觉的了悟,这便是吴非兄闲逸外表之下的人生态度吧。
回家,撰小诗一首记之,为吴非兄,也为自己。
修身何须避山林,喧喧闹市掩重门。
檀香一缕去凡意,佛经两卷出红尘。
清茗谈心临古趣,素墨花笺写烟云。
忍得十年空面壁,心如止水菩提心。
二OO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于半山房

